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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水彩画家丁寺钟《扎进古村落里“深挖井”》

文章来源: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6年12月29日

▲丁寺钟在祖源村写生(连续40天)

  公鸡一声长鸣,祖源村从蒙蒙的天色中醒来,人声稀稀密密地从窗外传来,早上6点多,画家丁寺钟从睡中渐醒,披衣洗漱,然后带上画笔、画板、画架,沿着狭窄弯曲的石板小路,在白墙黑瓦的徽州农舍间拾级而上,登上村东来龙山坡上,凝视着“祖源神木”——一棵1300年历史的红豆杉写生。

  “祖源神木”冠盖如云,如巨伞擎天而立,村人尊为树神。几天来,丁寺钟围着大树四周远看、近观、仰视、俯望,早、中、晚三时和雨后、天晴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下观察,越看,那棵神木在心中扎下的根便越深。

  自5月6日入住休宁县祖源村,安徽省美协常务副主席、画家丁寺钟每天早晨6多点起床,在山村里四周行走,选择不同的地点位置,开始一天的绘画创作,除了三餐,都在画画,累时晚上九十点入睡,兴奋时至深夜一两点还在创作。

  祖源村距黄山市休宁县城西南29公里,1300年来朱、项两大姓在这个世外桃源繁衍生息,白墙黑瓦镶嵌在四面青山之中,笊篱状的农舍家家门前有清溪潺潺。2015年10月,丁寺钟经人介绍第一次走进这个皖南相对闭塞、民风淳朴的村庄,11月和12月分别带着全国水彩画家30余人到村子里写生,安徽省21位水彩画家蹲点一周。随后在中国美术家协会选定全国20位画家开展的“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活动中,丁寺钟第四次单独进驻祖源村。

  丁寺钟来了,古老的祖源村出现了一道新的风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戴着一副眼镜的高壮汉子,时常行走在环村山腰间水泥和石板混杂的小路上,穿行在村庄房前屋后。他在路边画画,大娘、大婶从家里搬来凳子,端茶送水;他走过身边,大爷拍着他的肩膀;偶尔看到他的画,村民们望着他满脸灿烂地笑……

  和村民接触多了,丁寺钟心中那快最柔软的部分被拨动了。他和艺术家们给留守儿童捐赠学习用具和画具时,村民脸上笑开了花,小孩手舞足蹈,大家像过节一样地兴奋,“我和艺术家们都被感染了”。房东项祥敏和妻子项凤香给丁寺钟做卫生、洗衣服,变着花样做饭,每餐都要提供他爱吃的馍馍。丁寺钟双腿被蚊虫叮咬红肿,项祥敏夫妻送药、问安,一再道歉没有照顾好。丁寺钟在翻山去邻村的路上遭遇暴雨,摔倒在地,摔坏了手机,项祥敏感到自责。为了让丁老师静心画画,项祥敏严禁村人和游客上二楼,把前来看望的市领导挡在门外……

  一把来自醇厚村民的温情之火在丁寺钟的心头点燃,“这里的老百姓,你给他做一点事,他就觉得不得了。他们对生活的平淡、不争、知足、感恩、不抱怨的态度,真的值得我们学习。”直爽而重情义的丁寺钟感慨:“我们城里人为一点小事争来争去,真是没有意思。”

  丁寺钟自1986年艺校时代第一次远行走进徽州写生,便爱上了这个“绘画者的天堂”。把中国的墨注入西方的水彩中,用中国文人的审美情趣和写意精神,描绘出一个具象中的抽象徽州,从而使丁寺钟成为中国水彩画“意象创造”上具有杰出表现的艺术家。

  从事专业绘画创作30年来,丁寺钟无数次来到徽州采风写生,“但这一次时间最长,收获也最大。”丁寺钟坐在房东家门前的木凳上,啜饮着“项老弟”炒制的绿茶,不紧不慢地打开了话匣子,“这一次有明确的‘深挖井’的目的,对徽州这个题材沉下身、沉下心,不断地往下面挖。”这一“挖”,还真“挖”出了许多新宝贝。

  暴雨中,静观雨水在屋檐下流淌;夜色中,顾盼月光在墙壁上流动,再体会黄宾虹先生描绘的那种“雨淋墙头月移壁”意境,此时此刻是何等的美妙传神。丁寺钟眯着眼,惬意地说笑着,仿佛回到了那一幕场景。祖源村、木梨硔、杨家山……徽州古村落文化根深叶茂,自然景观千姿百态。雨中的青山、村庄和绿树,雨前、雨中、雨后的天空和云彩,光影和色彩瞬息万变,奇妙无穷,绘于笔下,那色彩比过去更丰富、丰满、灵动,色彩的过渡更自然,与景物的结合更有意境、神韵,构图更加灵活自由。 

  “更大的收获是情感上和思想上的。”丁寺钟挥动粗壮的胳膊,一吐为快,“徽文化既重商,又坚守家园,把行走天下赚来的钱一部分用于故乡修路架桥、办学济贫、改善环境。这里的人们和自然和谐相处。”他越说越兴奋:“历史在传承,祖源村就是徽州的一个样本。你说这样的民族能没有希望吗?这也正是我们这一代人所要坚守的思想。”

  过往创作中的一些毛病,“太注重客观物象”“焦躁、不自由”“重复用色习惯”等,这一次被丁寺钟挖出来改正、扬弃;一些老生常谈而又久久找不到答案的疑问,“为什么要写生”“为什么要深入生活”“写生和深入生活的价值、意义何在”等,这一次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回答。每天都有情感的冲击,每天都有灵感的迸发,每天都有思想的火花,他把每天的收获都用简短的语言记录在台历上。他在5月23日这一天写道:“观照体验自然与地方风俗文化,越深入就越了解深刻,就越能找到升华我们创作灵感的开关。”在5月26日写道:“如何将思想升华通过自己的创作表达出来,……写生也是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途径。”

  一个多月时间,丁寺钟创作的56×76(厘米)以下的小画和80×110(厘米)的大画共47幅,一个月的创作量相当于过去数个月的总量,且佳作颇多。 

  6月15日,丁寺钟和村民们依依话别,结束此次“挖深井”蹲点活动,自入驻祖源以来,除了5月8日到北京开会前后两天之外,整整39天时间,丁寺钟的身和心都扎在徽州的古村落里,扎在徽州的白墙黑瓦和青山绿水间。

  没有应酬,远离尘嚣,丁寺钟摸着肚皮爽朗大笑:“肚子也小了,咳嗽也少了,精神也清爽了。”他眯着两眼认真道:“以后,我要每年扎一次徽州古村落,时间半个月或20天,以求思想感情不生锈,艺术创作不落俗套。”这个干起活来刻苦、勤奋、认真的男人坚信:持续地选择一种题材,创造一种技巧,一定能够呈现出一种样式,属于丁寺钟的样式。

  端午节,项祥敏夫妻给丁寺钟特地多做了几道菜,“丁老师多吃一个粽子。”连日来,项祥敏夫妻与丁寺钟的话语和眼神间互相都流露着一丝依依惜别之情。高中毕业的项祥敏两年前改造老屋在村里较早开办农家乐,“丁老师的画大气,我是外行,但他的画通俗易懂。”这个丁寺钟眼里“厚道、热情、淳朴”的中年男子说:“丁老师这个人随和,没有架子,有话直说,容易沟通。”记者问:“丁老师住在这里画画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立即笑答:“直接的好处是增加收入,间接的好处是扩大了我这个农家乐和祖源村的名声,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

  满眼青翠欲滴,细雨蒙蒙中,那棵“祖源神木”红豆杉越发身姿挺拔,生机勃勃,丁寺钟心头一振,笔在厚厚的画纸上行走,笔下的青绿色仿佛有了生命灵动地流淌。画完成了,那卓然站立在山野上的红豆杉与凡·高笔下的柏树颇有几分神似,却别有沉着、浑雄的气势,洋溢着生命悠久清和的浓浓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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