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定只能停在石壁上,衣袂漫飞,浅笑盈盈。
千百年来,漫长的等待,我舞动彩袖,在壁上腾飞出柔美的姿态。多少人驻足相望,看尽人间繁华的瞳孔里,流露出赞美和感叹,声声叹息,我只是面前的壁画,指尖过处,仍是一张石质的冰凉。
大漠的落日下,你拖着狭长的影子前行,一步一叩首。风沙刻进你的额头里,昏黄的凝重,背上的画夹勒进了你的心里。
钟声悠悠,我看着你走来,伸出手,抚摸着我已残损的眉梢,痛人心扉。你眼中有泪滚落,滴进土里,溅起一片尘土濛濛,泪珠中有我的影子,也随着滴落开出一瓣莲花。我无语,你亦无语,遥遥相视。指尖传递着你心中的热度,焦灼了我已冷冻千年的心,我骤然失去了重量,从壁上跌落,疼痛并且快乐。
明月皎皎……
我将琵琶反弹,声声幽咽。千年的灵气幻成足尖的轻盈,步步踏出凌空的曼妙。
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轮圆月。沙漠一片宁静。我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如水的眼眸。我知道你没有走远,耳边传来了你沉重的步履声。月色下,你铺开画纸,用曾经唤醒我灵魂的双手,将我的身影投射成灰色的阴影和纸条。
我不能停止,我要让自己的身躯永远映在你的眼中和心里。你抬头看我,然后低头看画。嘴角扬起微笑。夜里的温度不能冷冻我的舞姿你的热情。反反复复,抬头,低头。但愿生生世世,我能见你微笑。我累了,终于听到心碎的声音,你卷起画夹走远。
我哽咽,第一次发现竟有泪,顺着脸庞滑过。腾空,飞升,我在为谁妩媚。心碎即死亡,灰飞烟灭。
不舍即疼痛,你别回头,永远永远也不要如我所盼:
生生世世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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