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贫困”与“软贫困”

○方磊/本报学生记者

 

 
 

  

  “我希望能申请到助学贷款,如果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完成学业……”当得知全班一百二十多名同学只有八个申请助学贷款名额的时候,赵云娜差点哭了。

  在全国1300余万在校大学生中,像赵云娜这样的不得不以助学贷款来维持学业的贫困生占了20%。

  十年前,各高校实行并轨体制,高校开始收费。随着教育投资的主体由国家向社会转变,教育对象由“精英型”向“大众型”转轨,教育成本越来越高,教育回报周期越来越长,教育投资做为一种长效投资,日益成为我们每个人都要认真思索的问题。而高额的大学学费让很多普通老百姓已无能为力。

  可以初步估算一下,学费每年按4000元计算,住宿费每年800元,生活费每月300元(含衣食行学习用品等),那一年就近7000元。四年本科读下来至少也得好几万。这对困难家庭而言并不是一个可以承担的数字!所以,很多家庭因为供子女上大学而从小康变成温饱,从温饱变成贫困。一人上学,全家族努力的情形并不少见。

  所以,当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或某个富豪榜发榜的时候,很多本该上大学的贫困生因家庭贫困而不得不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之类的新闻也屡现报端。而那些靠亲朋好友、社会捐助上了大学的贫困生在大学里也在不断地上演着贫穷的“生活情景剧”。

  在这个寒意渐浓的季节里,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些贫困大学生,去了解他们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下一年的学费怎么办

  赵云娜是我院大二的学生,来自河北邯郸。和所有的家庭一样,父亲母亲,弟弟和她,一家四口的生活虽平平淡淡,倒也其乐融融。然而,没有任何的征兆,黑色的日子就到来了。

  2002年7月,父亲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住院5个月,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严重的脑部损伤却让父亲患上了神经方面的疾病,丧失了劳动力。

  肇事者近在咫尺,而且法院判决书已下:判肇事者予以赔偿。如今四年过去了,判决书仍未执行。“我陪母亲去法院讨说法,得到的答复却是‘找不到人’,‘无偿还能力’,我们一分钱也要不回来。”赵云娜很无奈。

  母亲在村里的橡胶厂打工维持家用,曾经还去县城打过散工,一天干12个小时,每小时两块钱。这些便是全家所有的经济来源。因长期的过度劳累,母亲患上了腰痛病,赵云娜说母亲还有较严重的胃病,一直拖着不敢去医院检查,怕查出什么来。

  赵云娜入学时的费用是母亲从亲朋好友那里借来的。赵云娜很担心,“如果我上学的时候,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那弟弟以后上学再向谁借呢?”

  所以下一学年的学费,家里无论如何是拿不出来了,赵云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助学贷款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云娜学习非常用功,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五名,她还申请了勤工俭学。她说母亲已竭尽全力了,大学里的生活要靠自己维持。

  贫穷令人如此神伤

  据记者观察,在高校贫困生群体中,存在着生活和学习态度的分化:一部分出身寒门的学生通过勤奋学习和勤工俭学,赢得周围人的刮目相看;也有不少贫困生因家庭贫困和心理阴影,在渐渐地自暴自弃,自我放逐。

  不可否认,贫穷,是令人黯然神伤的事情,在这个喧嚣的年代,贫穷的家境已经是许多敏感学生心头无法抑制的痛。心理专家指出,贫困生的心理一般比较脆弱,突出表现为他们的“自尊心”比其他同学更强。所以他们往往更容易受伤,甚至是自我伤害。

  王同学是一名大二的学生,家在农村,父母靠种地供他上的大学。他和许多贫困生一样,希望自己能够维持大学生活,于是他联系了三份家教以补充生活费。为了方便联系,他咬着牙省了半年,花了600元买了部手机,没有想到,这手机竟成了他申请贫困生补助的最大障碍。

  王同学想不通,手机已越来越普及,在自己这,就成了奢侈品。他感到不解,贫困生不该被贴上标签。王同学所在班的一名班干说,贫困补助名额有限,班里不得不优先考虑那些没有手机的更加贫困的学生。

  王同学觉得这解释也合情合理,也许有同学比自己更有难处。可失去了贫困生补助的他很失望,也很无所适从。一有时间,便去上网聊天,打游戏,以打发光阴。他说自己在虚幻的空间里是高手,有成功的感觉,可当游戏结束,一想起老家的父母还在田里流血流汗的时候,就会有负罪感。

  渐渐的,王同学的内心变得自卑而敏感,他不太爱与人交流,因为没有共同的话题,他不喜欢自己被作为一名贫困生而被别人看到和谈论。

  从社会学角度看,贫困不只是单纯的经济困难,即“硬”贫困,还包括心理的脆弱;驾驭社会资源的能力较弱,即“软”贫困。当一个人因社会资源、人际关系的协调失衡,自己的基本需求无法满足时,就会出现“软”贫困。

  针对这种情况,更多的高校帮困体现着人文关怀,以学生为本。为使在校学生能顺利完成学业,激励学生勤奋进取,学院建立了“奖贷、助、补、减”的助学体系。

  高校帮困是一项“民心工程”,让贫困生摆脱“贫困标签”去生活,才能使帮困的效果得以体现。

  贫穷向右心态向左

  刘同学是名大三的学生,2004年入学的时候,他从江西农村赶到我院报到。当时的学费将近6000元,可他的银行卡里只有父母东借西挪凑来的4000元。所欠费用一直到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才补齐。之后,自卑和自闭时时困挠着他。

  在超市里转悠半天,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望而却步,转而去邻近的批发市场;同学们要去聚餐,他也不敢随便答应;甚至连同学相约去踢球,他也不愿去,因为他连双像样的球鞋都没有,更不用说和同学们相约去唱歌了。

  看着同寝室的几位富家子弟不是听着索尼MP3就是看着联想MP4,周末相约逛街,在名牌服装店花上百元为自己添一件汗衫,这些令小刘的心里很有落差。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刘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和外人交流,生怕别人的言语和目光伤害到自己。为了摆脱窘境,他在双休日四处找工作。有一次,天气很热,他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晌午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焦灼的脸上,一切都白晃晃的,想吃点东西,又咽不下。找了好几家酒店,只为找份服务员的活儿,别人不是嫌他是个学生就是嫌他是个男生。他有些绝望,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一,小刘就在受伤害与自我伤害中度过了一年。2005年暑假,小刘没有回家,因为几百元的路费对小刘来说是笔大数目。小刘在建筑工地找了份扛水管的活,一根下水管十几公斤重,最高的时候,要扛到七楼上。肩膀上磨出了水泡,手掌上满是老茧,他说这双手很像他在老家种地的父亲的手。在工地干一天活下来,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累是累点,但一想到一个月能挣千把块钱,小刘还是觉得满有劲的。

  小刘还参加了义务支教,就在附近的农村小学里。他说自己很乐意与这些和曾经的自己很相似的学生交流。小刘的学习也很刻苦,他已拿过上一学年的奖学金了。他说大家来上大学,每个人都有一次相同的机会,都可以以此来改变命运。他显得很从容,因为他的心里早就“脱贫”了。

  保持不断追求向上的心

  教育部针对20%的贫困大学生,每年都在重申绝不让任何一个学生因贫困而辍学,金融系统在救助困难大学生方面也做出了大量颇有成效的努力。贫困生受到了国家、社会和学校的诸多关爱和帮助,可他们仍然以迥异于大多数学生的状态生存着。面对着高额的学费和生活费用,以及纷繁复杂的环境,贫困生在生活上和心理上都会萌生一道道“坎”,难以跨越。

  中文系的胡敏同学认为,大学生不是弱者,今天是“天之骄子”,明天是国家栋梁。家境贫困,不过是前进道路上遇到的一道不大不小的“坎”。国家已经为大学生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只要不攀比,完成学业是没有问题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站不起的人。

  记者从校园里很多穷学生身上看到了刻苦求学、积极进取的精神状态,他们始终保持着一颗不断追求向上的心。也许,贫寒,对于将来获得成功的这些穷学生来说恰是一笔财富。

 

 

 
 
淮北煤炭师范学院党委宣传部主办
学院地址:安徽省淮北市东山路100号